林超英的反水耕怪論

lamchiuying
鄙生甚少撰寫關於科學的文章,一來是興趣使然,二來非科班出身,在網上科學達人也不少,無謂班門弄斧。然而,近日在facebook看到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先生的反水耕言論(連結),滿腹疑惑,實感不吐不快,遂撰本文探討之。

水耕「等於向石油要蔬菜」?
首先,林超英先生批評水耕菜要大量消耗電能,「等於向石油要蔬菜」,此論簡直令人匪而所思。林先生可以批評水耕菜很耗電,但不可因此說「等於向石油要蔬菜」,因為香港電力供應的主要燃料從不是石油。根據政府的數字,香港電力供應的主要燃料主要是煤,佔53%;其次是天然氣,佔22%;其餘的23%電力,則靠進口大亞灣的核電。換句話說,即使香港有用燃油發電,以此生產的電量也不超過2%。

是故,林先生可以批評水耕菜耗電多,但不能滿嘴跑火車,說成「等於向石油要蔬菜」,這是混淆視聽。此外,水耕菜會耗電,現在的土耕菜也會耗電,例如現代的灑水系統也需用電推動,究竟水耕耗電是否真的比土耕多,還煩請林超英先生拿數據說話,而不是信口開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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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1:香港電力供應的主要燃料

當然,說水耕菜「等於向石油要蔬菜」也不可以說是全錯,不過原因並不是來自耗電,而是水耕菜需用到的「營養液」。那些水耕用的「營養液」其實是化肥,化肥當中的氮肥(如:硫酸銨、硝酸銨、酸氫銨、氯化銨和尿素)均需要用上氨氣合成,氨則需以氮氣和氫氣合成,氮氣可以液態空氣的分餾取得,現時的氫氣則需靠石油的裂解或煤炭的乾餾取得,當中以石油裂解生產的氫氣,佔全球氫產量約30%(詳見此網及圖2)。是故,我們只需用到化肥種菜,某程度上也算是「向石油要蔬菜」。問題只是現時全球大部份土耕菜其實也是靠化肥種植,「向石油要蔬菜」既非水耕菜獨有,以此理由批評水耕菜,又公允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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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2:全球氫氣生產的原料

香港現在有食物主權嗎?
另一個令人費解的地方是,林超英由於認為水耕菜耗電多,因此認為水耕會「把生產食物的主權交給控制化石燃料供應的國家」。問題回來了,香港現時糧食生產並不能自給自足,即是香港自農業息微後,便沒什麼食物主權,林先生卻批評水耕會破壞本來便不存在的食物主權,這個國際笑話未免開得太大了吧?

當然,現在沒食物主權,不代表香港不能透過重振農業來重建自己的食物主權,减少香港對進口糧食的依賴。問題是林超英既然反對水耕,我們有多少農地呢?據政府漁護署的數字,香港至2013年底的農地總面積是729公頃,而這些農地基本上不產稻米或小麥這類主糧。先撇開香港的土地短缺緊張不談,請問林超英先生,單靠這7百多公頃農地,如何單靠土耕令700萬人口的香港糧食供應能夠自給自足?

在食物主權的問題上,現實的情況可能是恰恰相反。由於香港土地資源匱乏,水耕倒能增加香港的糧食產量,最終减少香港對進口糧食的依賴,從而達致捍衛香港的食物主權。農地又不夠,糧食長期要靠進口的情況下,說水耕不利食物主權,豈不謬哉?

碳排放問題
至於林超英先生說水耕會令香港增加碳排放,除了數據欠奉外,還煩請林先生談論碳排放之時,要縱觀全局去探討問題。如果你反對水耕,水耕的農產量又能靠土耕填補的話,碳排放的立論尚算勉強成立。然而,若情況如不是這樣,而是靠糧食進口的話,你便需以水耕和進口糧食所產生的碳排量比較。不要忘記,由糧食原產地透過海、陸、空運送到香港,也是會產生碳排放的。既然談到碳排放問題,林先生可否拿出數據,證明水耕的碳排放,比進口糧食的碳排放多?

另外,煩請林超英先生在談論水耕問題時,需同時比較水耕和土耕的失收風險。傳統土耕較易受天氣因素影響,很易因颱風、暴雨而影響收成,甚至會導致失收。即使水耕日常的耗能比土耕高,若水耕的失收風險遠比土耕低的話,總耗能量會有不一樣的結果。鄙生想請問林先生,究竟水耕的失收風險大,還是土耕失收風險大呢?能否拿出數據說明之?

縱觀現今香港的社會環境,表態文章多如牛毛,理性論證之文,則如鳳毛麟角。林先生既是理科專才,又是意見領袖,還望他能在點評之時,提出更紮實的論據,以嚴謹的科學態度探討問題,此才是匡正社會於正途的最佳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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